第三百四十三章 媒体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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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申委”组建得远比“奥申委”晚，但人员、规模和资金实力上却远超“奥申委”。
总部设在香港中环，顾东城先生亲自坐镇，自“奥申委”宣布若BJ赢得2000年奥运会举办权，将把赛马项目放在届时已回归祖国的香港后，便在全港掀起了一阵“助申”热潮。
商界大佬、各界名流，几乎都以成为“助申委”名誉主席、理事为荣。
赛马会、射击总会、业余田径总会、羽毛球总会、棒球总会、伤残人士体育总会、龙舟协会、业余击剑总会、攀山总会、划艇协会、兵乓总会……等香港体育及与体育有关的社会团体，几乎在第一时间宣布成为其会员单位。
招募“助申”志愿者的海报还在印刷厂，志愿者人数就随着他们的加入达到4000多人！
香港演艺人协会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露脸的机会，国内歌迷影迷难得一见的歌星影星，不仅为“助申”积极捐款，而且填表格、领t恤衫，作为“助申委”的志愿者为申奥出力。
游艇协会会员几乎都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为了像赛马会一样成为未来的2000年BJ奥运会协办方，一次性给“助申委”提供高达8888万港元的资助，谋求未来的“BJ奥组委”把赛艇、帆船等水上项目也放在香港。
香港旅游协会是1957年根据法例设立的政府机构，业内界别和组织与其存在从属关系。在这个大环境下，旅协在业内有识之士的推动下，率先宣布支持BJ申奥，支持香港承办未来的2000年BJ奥运会赛马项目。
并就香港的经济水、国际地位和环境，与东山省滨海市进行了一番全方位的比较，试图来个好事成双，帮游艇协会把水上项目也争取过来。
末代港督这时候再支持曼彻斯特或悉尼那个属于英联邦国家的城市显然不合时宜，只能硬着头皮表示无论BJ还是曼彻斯特赢得举办权他都会非常高兴。
可见香港才是“助申委”的大本营，在BJ国际中心与“奥申委”合署办公的章程团队，只是其众多“助申”团队中的一个。而BJ“助申委”中，NB电气职员也仅占三分之一。
对中央各部委领导而言，章程不仅代表NB电气，不仅代表NB实验室，还代表着四百五十多万香港同胞。
应邀前来“指导”申奥工作的文化部正副部长们不敢摆谱，极力请他坐在主席台一起听“奥申委”各部门和“助申委”各组的介绍。最后的陈述也不叫陈述，而是讲话。
赛特文化公司正副总经理刚汇报完，他们对迈克尔-杰克逊来BJ开个人演唱会的态度似乎没有任何松动，央视当家花旦陈澜很好奇，紧盯着正走下主席台的章程，想知道他会作什么样的陈述。
坐在主席台上说话太别扭，章程来到发言台前，回头看了一眼陈澜等参加会议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开口说道：“尊敬的杨部长，尊敬的钱副部长，尊敬的各位文化部官员，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助申委’所有同事，对各位从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来此指导我们的工作，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杨部长一行来得早，没接到老人家的电话，只知道美国政府正无端指责“银河号”货轮载有违禁化学品，并准备运往伊朗。而“银河号”所属的广都远洋航运公司，十几天前又刚以六亿六千八百多万港元卖给了NB电气。
军舰和飞机都出动了，甚至扬言要将其击沉。遇上这种事，别说一家公司，就算一个国家都要认真对待。作为NB电气的创始人，眼前这位不仅不管不问，甚至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协助BJ申奥。
看着他那临危不惧，举重若轻，侃侃而谈的样子，杨部长不禁暗赞了一个。
感谢完之后，章程话锋一转：“相信诸位已经注意到，不管一楼大堂的新闻中心，二楼第一会议厅，还是三楼四楼的办公区，都没有悬挂‘给BJ一个机会，还世界一个奇迹’的横幅。甚至连展厅里已经定样和正在设计的申奥海报上，也没有这句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全BJ乃至全国家喻户晓的口号。
此外，我们的夜班同事经常播放音乐，古典的、流行的、中国的、港台的、欧美的，几乎什么都放，唯独不放申奥主题曲《好运BJ》。”
这个开场白太令人意外了，杨部长忍不住朝玻璃隔断外的办公区看了一眼，的确没发现悬挂带有申奥口号的横幅。
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章程一脸严肃地解释道：“之所以不挂申奥口号，不听《好运BJ》，完全由于那个口号和那首主题曲，会给人一种没自信的感觉。为此我们专门做过一个问卷调查，78.46的被调查组认为，给BJ一个机会，整个一哀求的口吻。好运BJ，搞得像BJ一直噩运缠身似的。”
文化部领导有的是文化，赫然发现念起来挺顺口，但细想一下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够“自信”。
“13亿人民对我们有信心，450万香港市民对我们有信心，成千上万的海外华人对我们有信心，已经形成了一个只能赢不能输的局面。各位都是政府官员，应该非常清楚如果这次输了，会对民族士气，对民族自信心带来多大打击？”
扬副市长忧心忡忡，何委员和魏秘书长神色凝重，杨部长等文化部领导则暗地想如果输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章程一边环视着他们，一边摇头道：“坦率地说，这栋大楼内的所有‘奥申委’工作人员和‘助申委’志愿者，随着对竞争对手了解的不断深入，之前的那种自信正在一点一点丧失，包括我个人在内。
这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因为我们看到了差距，非常大的差距！同时，我们不得不想方设法，调动和利用一切资源，尽可能缩小与竞争对手之间的差距。
冷藏‘给BJ一个机会，还世界一个奇迹’的申奥口号，就是缩小差距的举措之一。因为我们不想给国际奥委会委员，给全世界人民一种没有自信的印象。但申奥是全世界最大的竞争，光冷藏一个口号是远远不够的。”
章程转过身去，从陈澜手里借来一支水笔，走到白黑板前飞快地写下“开放、进步、自信、包容、热情、感恩”六个词，同时在每个词下标注上英文。
“每个城市都有每个城市的优势，如果不出策略组同事意料，柏林将紧扣柏林墙被推倒和两德统一这一主题进行陈述；悉尼将会以奥林匹克传统、第三次申办、社会稳定、注重环境保护和多元文化等元素为中心。
而我们则要突出中国的改革开放、中国经济发展的速度、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中国政府强有力的支持、中国悠久历史和丰富文化底蕴的魅力，特别是绝大多数中国老百姓对奥林匹克精神的追求、向往、支持和极大的热情。为了尽可能改善中国在全世界的形象，我们还要加上包容和感恩的元素。”
国际社会尤其西方社会对中国有成见，这一点几乎不用刻意强调。
杨部长深以为然地同意道：“章先生，如果能把这六点都表达出来，我想我们的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章程微微点了下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关键是怎么表达？我们现在就像在酒壶里装着一个饺子，壶口太小，想倒都倒不出来。”
何委员感慨万千地说道：“章先生，那是以前，随着您和助申委的香港同胞到来，我们的表达方式已经有很大进步嘛。比如旅游局的全球宣传，展开之后必然能够大大提升BJ乃至全中国的形象。”
“是啊，可光旅游局的全球宣传也是远远不够的，而且那个代价太大，大到我们只能坚持十六天。”
章程突然抬起胳膊，指着赛特文化公司总经理李彦军接着说道：“如果迈克尔-杰克逊BJ演唱会能够顺利举行，那对接下来的申奥工作，将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促进作用。至于都能起到哪些促进作用，李经理和王经理介绍的非常详细，在这里我无需再重复一次。
但我必须提醒诸位领导，这件事已经搞得沸沸扬扬，国际社会尤其迈克尔-杰克逊的全球歌迷对此非常关注。如果他不能成行，不能在BJ举行他演艺生涯的最后一场演唱会，那人们肯定会想，一个连演唱会都举办不了的城市，能不能成功举办规模更大、涉及面更广、耗资更多的奥运会？”
杨副市长放下钢笔，不失时机地来了句：“至少对申奥而言，迈克尔-杰克逊在BJ开演唱会，利大于弊。”
“300多家电视台全球直播，这个影响该有多大？”
魏秘书长同样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紧盯着杨部长的双眼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据我所了解，有十几位国际奥委会委员是他的歌迷。”
何委员接过话茬，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能在BJ开，那完全可以邀请他们过来看演唱会，甚至可以请迈克尔-杰克逊帮着游说游说。”
这个问题文化部讨论过很多次，也认为对BJ申奥有帮助。但在他们看来，相对于帮助，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和一系列不确定因素更大更多。
工人体育馆能够容纳几万人，而且都是热血方钢，一点就着的青年，要么不出事，一出就是大事，真要是搞出什么群体事件，那这个责任谁来负？
在原则性的问题上，杨部长不敢有丝毫大意，迎着众人满是期待的目光，摇头道：“章先生、杨市长，这件事部里还要研究研究，不可能现在就给你们答复。”
意料之中的事，章程并没有特别失望，慢悠悠地说道：“杨部长，钱副部长，各位文化部的领导，你们担心的无非就是容易出事，以及西方流行文化对国内文化所可能带来的冲击。在我看来，第一点大可不必担忧，因为市委市政府会精心组织、周密安排；
至于文化冲击，那是改革开放的必然结果。该来的总会来，总能来，不会因为不允许迈克尔-杰克逊来中国举行演唱会，而将整个西方流行文化拒之门外。就像邓丽君的歌一样，靡靡之音，不让唱，结果呢，唱得人越来越多，在国内越来越受欢迎。”
钱副部长点上根香烟，吞云吐雾地说道：“章先生，这是两码事，你长期在国外，在香港，不了解国内情况，不知道这可能会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章程笑问道：“文化侵略？”
“你认为呢？”钱副部长反问道。
“也许吧，不过只能说明中国不仅在经济上、军事上竞争不过人家，在文化上也竞争不过人家，至少在流行文化上没有任何优越性可言。”
陈澜大吃一惊，暗想这番话也就他能说。
令人她倍感意外的是，章程拍了拍讲台，抑扬顿挫地说道：“各位领导，什么叫竞争，就是你追我赶。国外的流行文化能传到中国来，中国的流行文化同样能传到国外去。为了让国际社会更多的了解中国，为了利用最后一个多月时间更好的宣传中国，我们‘助申委’也请资深音乐人谱写了一首申奥主题曲。
我对他们非常有信心，我敢打赌用不着半个月，它就会风靡全球。用不着我们花一分钱，全球各大电视台都会播放以申奥宣传片为背景的MTV，甚至会荣登西方国家各大音乐排行榜，对他们而言这是不是也属于文化侵略？”
这些年的申奥主题曲和奥运主题曲中，属汉城奥运会主题曲《手拉手》最经典、最好听、传唱最广。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甚至考虑将其定为奥运会永久会歌。
意大利音乐大师莫罗德先生创作完《手拉手》之后，又帮1990年世界杯创作了一首《意大利之夏》，同样很成功。所以奥申委请他出山，创作BJ申奥主题曲《好运BJ》。
然而，《好运BJ》在国际上远没有《手拉手》受欢迎。国内唱唱还可以，出了国几乎没人听。
杨副市长懵了，愣了好一会儿都不敢相信章程敢夸这个海口。
看着众人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章程信心十足地笑道：“杨部长，钱副部长，各位文化部的领导，你们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如果我赢了，那就请你们李经理和王经理批文；如果我输了，那不仅不要给批文，还可以得到NB科学与教育基金会一笔5000万人民币的捐赠，专门用于培养音乐方面的人才。”
虽然不是音乐家，但杨部长同样知道搞音乐创作不是搞科学研究，一首歌风靡全球的几率，甚至比获诺贝尔文学奖都低。况且“助申委”从成立到现在才几天，慢工才能出细活，急冲冲的搞出来的歌，哪有那么容易受欢迎？
这简直是送钱个文化部，杨部长乐了，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章先生，到时候您可别说我倚老卖老，净占你们年轻人便宜啊！”
灵魂、蓝调兼摇滚，阿黛尔的成名作《Rolling in the Deep》太受欢迎了。相比之下，鸟叔的那个《江南style》只能给人家提鞋。而且有着那么一股子励志味，把歌词稍稍改一下，在MTV里加上申奥背景，想不火都不行。
音乐已经在香港制作得差不多了，来自美国、英国、德国和香港的十几位资深音乐人几乎快疯了，这几天打来几十个电话，问曲作者到底是谁。
章程对此非常有信心，伸出右手笑道：“杨部长，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杨副市长乐了，蓦地起身道：“章先生，能不能让我们先听听？”
“抱歉。”
章程松开杨部长的手，摇头笑道：“MTV正在制作，为了达到最佳效果，执行组一共委托三个工作室拍了三部，到时候我们会邀请诸位一起评审。”
何委员可不认为他是在开玩笑，忍不住来了句：“章先生，按照李经理和王经理的计划，迈克尔-杰克逊BJ演唱会要在本月底或9月初举办，您可得抓紧哦。”
“放心吧，不会误事的。”
送走文化部的一干大佬，已是下午五点半。
陈澜正准备去餐厅边吃饭，边观看有关于“银河号”事件的最新进展，后勤主管宋佳突然抱着一叠文件追了过来。
“陈小姐，明天上午8点有时间吗？”
“有。”
宋佳翻开文件夹，在代表团名单中划了一个圈，旋即合上文件夹笑道：“明天上午8点，请你准时去五洲酒店3018房间，总部那边的设计师志愿者会过来给你们量身材。”
陈澜一脸疑惑地问：“量身材？”
“嗯，你要去摩洛哥，要参加各种各样的公关活动，当然不能没有礼服，香港腾龙服饰有限公司是我们‘助申委’的独家服饰合作伙伴，他们将会为所有代表团成员设计并定做两中两西四套礼服。”
陈澜猛拍了下额头，追悔莫及地说道：“我的宋大主管，您怎么不早说？为了去摩洛哥，我刚花了两个月工资，专门请香港设计师设计了一中一西两身礼服。”
“日程表上有，难道你没看？”
奥申委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看助申委的日程表，陈澜轻叹一口气，摇头苦笑道：“忘了看。”
“那就留着你以后主持节目时穿吧。”
正说着，章程从新闻组办公区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宋佳给她送上一个歉意的笑容，小跑上去问道：“章工，吴总、丹尼尔总裁、亨利总裁和维森总裁发来几十份传真，你要不要看看？”
“哪有时间看，你捡重要的说吧。”
“好的。”
宋佳拉过一张椅子，放下文件笑道：“从华盛顿时间昨天下午三点到现在，波罗的海国际航运公会、国际海事委员会、国际航运工会、国际海运联合会、船东互保协会等国际航运组织，相继就‘银河号事件’发表公开声明或给白宫致公开信，呼吁美国政府在法律框架内解决该事件。”
章程边跟款款走来的陈澜打招呼，边笑道：“这说明会费没白交，工作没白做。”
宋佳笑了笑，接着汇报道：“环球航运总裁赫尔墨特先生非常帮忙，除了在各大国际航运组织帮我们说话外，还请关系较好的希腊奥林匹克海运公司、丹麦马士基、日本邮船、美国油轮和瑞士地中海航运总裁或副总裁就此事接受媒体采访，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指出，美国所谓的情报简直漏洞百出，呼吁美国政府不要干傻事。”
全球十大船公司有一半为NB电气说话，证明之前制定的应对策略是正确的。
毕竟发生在NB航运身上的事，将来同样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一旦让美国政府开了先例，那对整个航运业将造成深远影响。
章程微微点了下头，不无好奇地问道：“他们有没有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有的，”宋佳翻看了一眼厚厚的传真，抬头笑道：“他们与吴总一样，认为航运公司有配合调查的义务，但不能承担因此而造成是经济损失。提议美国政府在航运组织代表、第三国代表和新闻媒体的共同监督下，在‘银河号’靠港卸货后再进行开箱检查。”
“这个提议好，时间虽然长一点，但不会造成经济损失。”
“但美国政府迟迟没有回应。”
宋佳回头看了一眼正围过来的公司同事，眉飞色舞地接着说道：“大家或许不相信，事件发生后NB航空、NB电工和NB电气成套的股票不跌反涨，全线飘红！纳斯达克昨天收盘时，NB航空每股已涨至25.9美元。”
一个来自企划部的同事哈哈大笑道：“美国股民太精明了，竟然意识到这是美国政府在帮我们打广告。”
“不仅美国股民，连前美国CE首席执行官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都声称，白宫应该干点正事，别浪费纳税人的钱给NB电气打广告。”
美国大公司看得很通透，章程乐了，忍不住笑问道：“还有些什么消息？”
“消息很多，几乎都是冷嘲热讽，有人给白宫写信，问克林顿总统是不是打算再给你颁发一枚美国总统自由勋章；哈佛大学法学院院长甚至声称，之所以这种情况，与总统先生迄今为止仍没能成功提名一位司法部长有很大关系。”
前面那个容易理解，后面那个陈澜就听不懂了，一脸好奇地问：“宋主管，这与提名司法部长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不等宋佳开口，章程便耐心地解释道：“院长先生是在嘲讽克林顿总统的用人政策，嘲讽克林顿政府不懂法律。因为自克林顿上任到现在，提名的两个司法部长人选，都被参议院给驳回了。
第一个司法部长人选被国会审查出曾经违法雇佣没有合法工作许可的非法移民，并在雇佣期间，作为雇佣这位非法移民的雇主，没有依法缴纳雇主应该缴纳的那一份税。这就意味着由总统提出的司法部长人选居然双重违法！
还有什么比司法部长违法更可笑的呢？当时舆论哗然，成为一大新闻，各种追踪报导纷纷出笼。尽管感到颜面扫尽，但克林顿无权阻止国会公开调查结果，私下再换一个提名人，只能重整旗鼓，推出第二个司法部长提名人。
可是，时运不济，没想到第二个提名又被国会审查到家里也有过，一个墨西哥小保姆，并且也没有合法工作许可。
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样子，章程又补充道：“美国国务院对‘银河号’所提出的返航，或停船接受检查的一系列要求，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违反国际公法的，所以哈佛大学法学院院长才这么说。”
陈澜感叹道：“章先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美国人民支持您。”
“不是支持我，而是我们按照国际社会的方式办事，融入了国际社会。”
见章程朝自己看来，宋佳接着道：“CNN新闻主播最搞笑，在评论时建议中情局长詹姆斯-伍尔西忘了‘银河号’，给国会放几天假，同时给他自己也放几天假。”
美国人的幽默真搞不懂，陈澜又流露出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章程笑道：“中情局长伍尔西演讲时头头是道，但个人能力和领导力却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再加上他的削减计划产生的影响，中情局非但没有按照他的规划前进，而且固有的弊端也一下子充分暴露出来：机构臃肿、效率低下、士气不振，经常被国会召去接受质询，参加批判他的听证会。
说出来你不敢相信，国会全年会议也不过195天，但他正式上任之后去国会山出席的各类听证会就高达两百多次，平均一天一次，是全美公认的‘不够称职’的政府官员。”
陈澜沉思了片刻，欲言又止地问道：“章先生，这么说‘银河号’可以顺利驶往科威特了？”
“恰恰相反。”
章程抱着双臂，抽丝剥茧地分析道：“由于我们之前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由于新一届美国政府还没有进入角色，闹出了很多笑话，公众对政府本身就有着种种不满。同时太多巧合又那么耐人寻味，导致事件演变成了一场娱乐至死的媒体狂欢，一个个都在等着看白宫的笑话。
这对克林顿政府是一个严峻的挑战，如果再在处理‘银河号’的问题上失分，那将会失去公众对这一届政府的信任。而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要是迫于舆论压力退缩，那他们会就像考克斯众议员一样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尽管NB电气释放出种种善意，吴总和美洲公司亨利总裁甚至亲往美国驻香港领事馆以美国国务院寻求解决方案，但他们却不能就这么收场。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把漏洞百出的情报当成救命稻草，梦想以人赃俱获的方式完美收关。”
一个同事一脸不可思议地问：“章先生，全世界都知道所谓的情报漏洞百出，船上不可能有违禁化学品，他们不会这么傻吧？”
后世国外媒体对“银河号事件”有过很多分析，其中最可信的一个是中情局被一个为了获得奖金，而编造假情报的中国人给骗了，最终导致中情局副局长下台。
章程暗叹了一口气，轻描淡写地说道：“或许他们并非无的放矢，的确有情报来源，只是情报是假的，而且对此深信不疑。”
“那我们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相信吴总会处理好的。”
一个女同事忧心忡忡地问道：“章工，他们会不会真开炮？”
章程摆了摆手，信心十足地笑道：“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公司接手广都远洋后就对管理架构和人员进行了调整，以前的大部分船员都在香港培训，‘银河号’上现在有一个德籍大副，一个英国二副，十六个来自爱尔兰、印度、马来西亚等国家的船员，还有发自日本、韩国、台湾、香港和新加坡等八个国家和地区的货物，除非克林顿总统疯了，否则绝不会下那个命令。”
“章先生，我就想不明白了，既然去年已经闹出一起乌龙事件，而且这件事又涉及到NB电气，只要稍想想就能意识到其中的风险，他们为什么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提出指控？”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刚才不是说了嘛，中情局长几乎天天被叫到国会批斗，怎么可能不想打一个翻身仗？如果‘银河号’真有违禁化学品，那不仅能达到针对中国的目的，还能顺便敲打下NB电气，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章程想了想，接着说道：“其实公司与克林顿政府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他之所以能够入住白宫，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去年的乌龙事件。所以他很可能事先并不知情，等知道了一切又都晚了，只好保持沉默，让国务院上蹦下跳。”
想到事件爆出到现在，白宫一直没有发声，一位同事点头道：“这也给事件留下一个回旋余地，章工，说不准过几天他也会像上任总统一样邀请你去白宫作客。”
章程拍了拍他胳膊，哈哈大笑道：“请我去我就去啊，当我们是什么人？好啦，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该工作的工作，一大堆事等着我们呢。”RS
“助申委”组建得远比“奥申委”晚，但人员、规模和资金实力上却远超“奥申委”。
总部设在香港中环，顾东城先生亲自坐镇，自“奥申委”宣布若BJ赢得2000年奥运会举办权，将把赛马项目放在届时已回归祖国的香港后，便在全港掀起了一阵“助申”热潮。
商界大佬、各界名流，几乎都以成为“助申委”名誉主席、理事为荣。
赛马会、射击总会、业余田径总会、羽毛球总会、棒球总会、伤残人士体育总会、龙舟协会、业余击剑总会、攀山总会、划艇协会、兵乓总会……等香港体育及与体育有关的社会团体，几乎在第一时间宣布成为其会员单位。
招募“助申”志愿者的海报还在印刷厂，志愿者人数就随着他们的加入达到4000多人！
香港演艺人协会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露脸的机会，国内歌迷影迷难得一见的歌星影星，不仅为“助申”积极捐款，而且填表格、领t恤衫，作为“助申委”的志愿者为申奥出力。
游艇协会会员几乎都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为了像赛马会一样成为未来的2000年BJ奥运会协办方，一次性给“助申委”提供高达8888万港元的资助，谋求未来的“BJ奥组委”把赛艇、帆船等水上项目也放在香港。
香港旅游协会是1957年根据法例设立的政府机构，业内界别和组织与其存在从属关系。在这个大环境下，旅协在业内有识之士的推动下，率先宣布支持BJ申奥，支持香港承办未来的2000年BJ奥运会赛马项目。
并就香港的经济水、国际地位和环境，与东山省滨海市进行了一番全方位的比较，试图来个好事成双，帮游艇协会把水上项目也争取过来。
末代港督这时候再支持曼彻斯特或悉尼那个属于英联邦国家的城市显然不合时宜，只能硬着头皮表示无论BJ还是曼彻斯特赢得举办权他都会非常高兴。
可见香港才是“助申委”的大本营，在BJ国际中心与“奥申委”合署办公的章程团队，只是其众多“助申”团队中的一个。而BJ“助申委”中，NB电气职员也仅占三分之一。
对中央各部委领导而言，章程不仅代表NB电气，不仅代表NB实验室，还代表着四百五十多万香港同胞。
应邀前来“指导”申奥工作的文化部正副部长们不敢摆谱，极力请他坐在主席台一起听“奥申委”各部门和“助申委”各组的介绍。最后的陈述也不叫陈述，而是讲话。
赛特文化公司正副总经理刚汇报完，他们对迈克尔-杰克逊来BJ开个人演唱会的态度似乎没有任何松动，央视当家花旦陈澜很好奇，紧盯着正走下主席台的章程，想知道他会作什么样的陈述。
坐在主席台上说话太别扭，章程来到发言台前，回头看了一眼陈澜等参加会议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开口说道：“尊敬的杨部长，尊敬的钱副部长，尊敬的各位文化部官员，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助申委’所有同事，对各位从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来此指导我们的工作，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杨部长一行来得早，没接到老人家的电话，只知道美国政府正无端指责“银河号”货轮载有违禁化学品，并准备运往伊朗。而“银河号”所属的广都远洋航运公司，十几天前又刚以六亿六千八百多万港元卖给了NB电气。
军舰和飞机都出动了，甚至扬言要将其击沉。遇上这种事，别说一家公司，就算一个国家都要认真对待。作为NB电气的创始人，眼前这位不仅不管不问，甚至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协助BJ申奥。
看着他那临危不惧，举重若轻，侃侃而谈的样子，杨部长不禁暗赞了一个。
感谢完之后，章程话锋一转：“相信诸位已经注意到，不管一楼大堂的新闻中心，二楼第一会议厅，还是三楼四楼的办公区，都没有悬挂‘给BJ一个机会，还世界一个奇迹’的横幅。甚至连展厅里已经定样和正在设计的申奥海报上，也没有这句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全BJ乃至全国家喻户晓的口号。
此外，我们的夜班同事经常播放音乐，古典的、流行的、中国的、港台的、欧美的，几乎什么都放，唯独不放申奥主题曲《好运BJ》。”
这个开场白太令人意外了，杨部长忍不住朝玻璃隔断外的办公区看了一眼，的确没发现悬挂带有申奥口号的横幅。
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章程一脸严肃地解释道：“之所以不挂申奥口号，不听《好运BJ》，完全由于那个口号和那首主题曲，会给人一种没自信的感觉。为此我们专门做过一个问卷调查，78.46的被调查组认为，给BJ一个机会，整个一哀求的口吻。好运BJ，搞得像BJ一直噩运缠身似的。”
文化部领导有的是文化，赫然发现念起来挺顺口，但细想一下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够“自信”。
“13亿人民对我们有信心，450万香港市民对我们有信心，成千上万的海外华人对我们有信心，已经形成了一个只能赢不能输的局面。各位都是政府官员，应该非常清楚如果这次输了，会对民族士气，对民族自信心带来多大打击？”
扬副市长忧心忡忡，何委员和魏秘书长神色凝重，杨部长等文化部领导则暗地想如果输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章程一边环视着他们，一边摇头道：“坦率地说，这栋大楼内的所有‘奥申委’工作人员和‘助申委’志愿者，随着对竞争对手了解的不断深入，之前的那种自信正在一点一点丧失，包括我个人在内。
这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因为我们看到了差距，非常大的差距！同时，我们不得不想方设法，调动和利用一切资源，尽可能缩小与竞争对手之间的差距。
冷藏‘给BJ一个机会，还世界一个奇迹’的申奥口号，就是缩小差距的举措之一。因为我们不想给国际奥委会委员，给全世界人民一种没有自信的印象。但申奥是全世界最大的竞争，光冷藏一个口号是远远不够的。”
章程转过身去，从陈澜手里借来一支水笔，走到白黑板前飞快地写下“开放、进步、自信、包容、热情、感恩”六个词，同时在每个词下标注上英文。
“每个城市都有每个城市的优势，如果不出策略组同事意料，柏林将紧扣柏林墙被推倒和两德统一这一主题进行陈述；悉尼将会以奥林匹克传统、第三次申办、社会稳定、注重环境保护和多元文化等元素为中心。
而我们则要突出中国的改革开放、中国经济发展的速度、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中国政府强有力的支持、中国悠久历史和丰富文化底蕴的魅力，特别是绝大多数中国老百姓对奥林匹克精神的追求、向往、支持和极大的热情。为了尽可能改善中国在全世界的形象，我们还要加上包容和感恩的元素。”
国际社会尤其西方社会对中国有成见，这一点几乎不用刻意强调。
杨部长深以为然地同意道：“章先生，如果能把这六点都表达出来，我想我们的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章程微微点了下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关键是怎么表达？我们现在就像在酒壶里装着一个饺子，壶口太小，想倒都倒不出来。”
何委员感慨万千地说道：“章先生，那是以前，随着您和助申委的香港同胞到来，我们的表达方式已经有很大进步嘛。比如旅游局的全球宣传，展开之后必然能够大大提升BJ乃至全中国的形象。”
“是啊，可光旅游局的全球宣传也是远远不够的，而且那个代价太大，大到我们只能坚持十六天。”
章程突然抬起胳膊，指着赛特文化公司总经理李彦军接着说道：“如果迈克尔-杰克逊BJ演唱会能够顺利举行，那对接下来的申奥工作，将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促进作用。至于都能起到哪些促进作用，李经理和王经理介绍的非常详细，在这里我无需再重复一次。
但我必须提醒诸位领导，这件事已经搞得沸沸扬扬，国际社会尤其迈克尔-杰克逊的全球歌迷对此非常关注。如果他不能成行，不能在BJ举行他演艺生涯的最后一场演唱会，那人们肯定会想，一个连演唱会都举办不了的城市，能不能成功举办规模更大、涉及面更广、耗资更多的奥运会？”
杨副市长放下钢笔，不失时机地来了句：“至少对申奥而言，迈克尔-杰克逊在BJ开演唱会，利大于弊。”
“300多家电视台全球直播，这个影响该有多大？”
魏秘书长同样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紧盯着杨部长的双眼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据我所了解，有十几位国际奥委会委员是他的歌迷。”
何委员接过话茬，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能在BJ开，那完全可以邀请他们过来看演唱会，甚至可以请迈克尔-杰克逊帮着游说游说。”
这个问题文化部讨论过很多次，也认为对BJ申奥有帮助。但在他们看来，相对于帮助，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和一系列不确定因素更大更多。
工人体育馆能够容纳几万人，而且都是热血方钢，一点就着的青年，要么不出事，一出就是大事，真要是搞出什么群体事件，那这个责任谁来负？
在原则性的问题上，杨部长不敢有丝毫大意，迎着众人满是期待的目光，摇头道：“章先生、杨市长，这件事部里还要研究研究，不可能现在就给你们答复。”
意料之中的事，章程并没有特别失望，慢悠悠地说道：“杨部长，钱副部长，各位文化部的领导，你们担心的无非就是容易出事，以及西方流行文化对国内文化所可能带来的冲击。在我看来，第一点大可不必担忧，因为市委市政府会精心组织、周密安排；
至于文化冲击，那是改革开放的必然结果。该来的总会来，总能来，不会因为不允许迈克尔-杰克逊来中国举行演唱会，而将整个西方流行文化拒之门外。就像邓丽君的歌一样，靡靡之音，不让唱，结果呢，唱得人越来越多，在国内越来越受欢迎。”
钱副部长点上根香烟，吞云吐雾地说道：“章先生，这是两码事，你长期在国外，在香港，不了解国内情况，不知道这可能会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章程笑问道：“文化侵略？”
“你认为呢？”钱副部长反问道。
“也许吧，不过只能说明中国不仅在经济上、军事上竞争不过人家，在文化上也竞争不过人家，至少在流行文化上没有任何优越性可言。”
陈澜大吃一惊，暗想这番话也就他能说。
令人她倍感意外的是，章程拍了拍讲台，抑扬顿挫地说道：“各位领导，什么叫竞争，就是你追我赶。国外的流行文化能传到中国来，中国的流行文化同样能传到国外去。为了让国际社会更多的了解中国，为了利用最后一个多月时间更好的宣传中国，我们‘助申委’也请资深音乐人谱写了一首申奥主题曲。
我对他们非常有信心，我敢打赌用不着半个月，它就会风靡全球。用不着我们花一分钱，全球各大电视台都会播放以申奥宣传片为背景的MTV，甚至会荣登西方国家各大音乐排行榜，对他们而言这是不是也属于文化侵略？”
这些年的申奥主题曲和奥运主题曲中，属汉城奥运会主题曲《手拉手》最经典、最好听、传唱最广。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甚至考虑将其定为奥运会永久会歌。
意大利音乐大师莫罗德先生创作完《手拉手》之后，又帮1990年世界杯创作了一首《意大利之夏》，同样很成功。所以奥申委请他出山，创作BJ申奥主题曲《好运BJ》。
然而，《好运BJ》在国际上远没有《手拉手》受欢迎。国内唱唱还可以，出了国几乎没人听。
杨副市长懵了，愣了好一会儿都不敢相信章程敢夸这个海口。
看着众人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章程信心十足地笑道：“杨部长，钱副部长，各位文化部的领导，你们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如果我赢了，那就请你们李经理和王经理批文；如果我输了，那不仅不要给批文，还可以得到NB科学与教育基金会一笔5000万人民币的捐赠，专门用于培养音乐方面的人才。”
虽然不是音乐家，但杨部长同样知道搞音乐创作不是搞科学研究，一首歌风靡全球的几率，甚至比获诺贝尔文学奖都低。况且“助申委”从成立到现在才几天，慢工才能出细活，急冲冲的搞出来的歌，哪有那么容易受欢迎？
这简直是送钱个文化部，杨部长乐了，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章先生，到时候您可别说我倚老卖老，净占你们年轻人便宜啊！”
灵魂、蓝调兼摇滚，阿黛尔的成名作《Rolling in the Deep》太受欢迎了。相比之下，鸟叔的那个《江南style》只能给人家提鞋。而且有着那么一股子励志味，把歌词稍稍改一下，在MTV里加上申奥背景，想不火都不行。
音乐已经在香港制作得差不多了，来自美国、英国、德国和香港的十几位资深音乐人几乎快疯了，这几天打来几十个电话，问曲作者到底是谁。
章程对此非常有信心，伸出右手笑道：“杨部长，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杨副市长乐了，蓦地起身道：“章先生，能不能让我们先听听？”
“抱歉。”
章程松开杨部长的手，摇头笑道：“MTV正在制作，为了达到最佳效果，执行组一共委托三个工作室拍了三部，到时候我们会邀请诸位一起评审。”
何委员可不认为他是在开玩笑，忍不住来了句：“章先生，按照李经理和王经理的计划，迈克尔-杰克逊BJ演唱会要在本月底或9月初举办，您可得抓紧哦。”
“放心吧，不会误事的。”
送走文化部的一干大佬，已是下午五点半。
陈澜正准备去餐厅边吃饭，边观看有关于“银河号”事件的最新进展，后勤主管宋佳突然抱着一叠文件追了过来。
“陈小姐，明天上午8点有时间吗？”
“有。”
宋佳翻开文件夹，在代表团名单中划了一个圈，旋即合上文件夹笑道：“明天上午8点，请你准时去五洲酒店3018房间，总部那边的设计师志愿者会过来给你们量身材。”
陈澜一脸疑惑地问：“量身材？”
“嗯，你要去摩洛哥，要参加各种各样的公关活动，当然不能没有礼服，香港腾龙服饰有限公司是我们‘助申委’的独家服饰合作伙伴，他们将会为所有代表团成员设计并定做两中两西四套礼服。”
陈澜猛拍了下额头，追悔莫及地说道：“我的宋大主管，您怎么不早说？为了去摩洛哥，我刚花了两个月工资，专门请香港设计师设计了一中一西两身礼服。”
“日程表上有，难道你没看？”
奥申委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看助申委的日程表，陈澜轻叹一口气，摇头苦笑道：“忘了看。”
“那就留着你以后主持节目时穿吧。”
正说着，章程从新闻组办公区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宋佳给她送上一个歉意的笑容，小跑上去问道：“章工，吴总、丹尼尔总裁、亨利总裁和维森总裁发来几十份传真，你要不要看看？”
“哪有时间看，你捡重要的说吧。”
“好的。”
宋佳拉过一张椅子，放下文件笑道：“从华盛顿时间昨天下午三点到现在，波罗的海国际航运公会、国际海事委员会、国际航运工会、国际海运联合会、船东互保协会等国际航运组织，相继就‘银河号事件’发表公开声明或给白宫致公开信，呼吁美国政府在法律框架内解决该事件。”
章程边跟款款走来的陈澜打招呼，边笑道：“这说明会费没白交，工作没白做。”
宋佳笑了笑，接着汇报道：“环球航运总裁赫尔墨特先生非常帮忙，除了在各大国际航运组织帮我们说话外，还请关系较好的希腊奥林匹克海运公司、丹麦马士基、日本邮船、美国油轮和瑞士地中海航运总裁或副总裁就此事接受媒体采访，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指出，美国所谓的情报简直漏洞百出，呼吁美国政府不要干傻事。”
全球十大船公司有一半为NB电气说话，证明之前制定的应对策略是正确的。
毕竟发生在NB航运身上的事，将来同样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一旦让美国政府开了先例，那对整个航运业将造成深远影响。
章程微微点了下头，不无好奇地问道：“他们有没有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有的，”宋佳翻看了一眼厚厚的传真，抬头笑道：“他们与吴总一样，认为航运公司有配合调查的义务，但不能承担因此而造成是经济损失。提议美国政府在航运组织代表、第三国代表和新闻媒体的共同监督下，在‘银河号’靠港卸货后再进行开箱检查。”
“这个提议好，时间虽然长一点，但不会造成经济损失。”
“但美国政府迟迟没有回应。”
宋佳回头看了一眼正围过来的公司同事，眉飞色舞地接着说道：“大家或许不相信，事件发生后NB航空、NB电工和NB电气成套的股票不跌反涨，全线飘红！纳斯达克昨天收盘时，NB航空每股已涨至25.9美元。”
一个来自企划部的同事哈哈大笑道：“美国股民太精明了，竟然意识到这是美国政府在帮我们打广告。”
“不仅美国股民，连前美国CE首席执行官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都声称，白宫应该干点正事，别浪费纳税人的钱给NB电气打广告。”
美国大公司看得很通透，章程乐了，忍不住笑问道：“还有些什么消息？”
“消息很多，几乎都是冷嘲热讽，有人给白宫写信，问克林顿总统是不是打算再给你颁发一枚美国总统自由勋章；哈佛大学法学院院长甚至声称，之所以这种情况，与总统先生迄今为止仍没能成功提名一位司法部长有很大关系。”
前面那个容易理解，后面那个陈澜就听不懂了，一脸好奇地问：“宋主管，这与提名司法部长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不等宋佳开口，章程便耐心地解释道：“院长先生是在嘲讽克林顿总统的用人政策，嘲讽克林顿政府不懂法律。因为自克林顿上任到现在，提名的两个司法部长人选，都被参议院给驳回了。
第一个司法部长人选被国会审查出曾经违法雇佣没有合法工作许可的非法移民，并在雇佣期间，作为雇佣这位非法移民的雇主，没有依法缴纳雇主应该缴纳的那一份税。这就意味着由总统提出的司法部长人选居然双重违法！
还有什么比司法部长违法更可笑的呢？当时舆论哗然，成为一大新闻，各种追踪报导纷纷出笼。尽管感到颜面扫尽，但克林顿无权阻止国会公开调查结果，私下再换一个提名人，只能重整旗鼓，推出第二个司法部长提名人。
可是，时运不济，没想到第二个提名又被国会审查到家里也有过，一个墨西哥小保姆，并且也没有合法工作许可。
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样子，章程又补充道：“美国国务院对‘银河号’所提出的返航，或停船接受检查的一系列要求，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违反国际公法的，所以哈佛大学法学院院长才这么说。”
陈澜感叹道：“章先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美国人民支持您。”
“不是支持我，而是我们按照国际社会的方式办事，融入了国际社会。”
见章程朝自己看来，宋佳接着道：“CNN新闻主播最搞笑，在评论时建议中情局长詹姆斯-伍尔西忘了‘银河号’，给国会放几天假，同时给他自己也放几天假。”
美国人的幽默真搞不懂，陈澜又流露出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章程笑道：“中情局长伍尔西演讲时头头是道，但个人能力和领导力却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再加上他的削减计划产生的影响，中情局非但没有按照他的规划前进，而且固有的弊端也一下子充分暴露出来：机构臃肿、效率低下、士气不振，经常被国会召去接受质询，参加批判他的听证会。
说出来你不敢相信，国会全年会议也不过195天，但他正式上任之后去国会山出席的各类听证会就高达两百多次，平均一天一次，是全美公认的‘不够称职’的政府官员。”
陈澜沉思了片刻，欲言又止地问道：“章先生，这么说‘银河号’可以顺利驶往科威特了？”
“恰恰相反。”
章程抱着双臂，抽丝剥茧地分析道：“由于我们之前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由于新一届美国政府还没有进入角色，闹出了很多笑话，公众对政府本身就有着种种不满。同时太多巧合又那么耐人寻味，导致事件演变成了一场娱乐至死的媒体狂欢，一个个都在等着看白宫的笑话。
这对克林顿政府是一个严峻的挑战，如果再在处理‘银河号’的问题上失分，那将会失去公众对这一届政府的信任。而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要是迫于舆论压力退缩，那他们会就像考克斯众议员一样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尽管NB电气释放出种种善意，吴总和美洲公司亨利总裁甚至亲往美国驻香港领事馆以美国国务院寻求解决方案，但他们却不能就这么收场。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把漏洞百出的情报当成救命稻草，梦想以人赃俱获的方式完美收关。”
一个同事一脸不可思议地问：“章先生，全世界都知道所谓的情报漏洞百出，船上不可能有违禁化学品，他们不会这么傻吧？”
后世国外媒体对“银河号事件”有过很多分析，其中最可信的一个是中情局被一个为了获得奖金，而编造假情报的中国人给骗了，最终导致中情局副局长下台。
章程暗叹了一口气，轻描淡写地说道：“或许他们并非无的放矢，的确有情报来源，只是情报是假的，而且对此深信不疑。”
“那我们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相信吴总会处理好的。”
一个女同事忧心忡忡地问道：“章工，他们会不会真开炮？”
章程摆了摆手，信心十足地笑道：“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公司接手广都远洋后就对管理架构和人员进行了调整，以前的大部分船员都在香港培训，‘银河号’上现在有一个德籍大副，一个英国二副，十六个来自爱尔兰、印度、马来西亚等国家的船员，还有发自日本、韩国、台湾、香港和新加坡等八个国家和地区的货物，除非克林顿总统疯了，否则绝不会下那个命令。”
“章先生，我就想不明白了，既然去年已经闹出一起乌龙事件，而且这件事又涉及到NB电气，只要稍想想就能意识到其中的风险，他们为什么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提出指控？”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刚才不是说了嘛，中情局长几乎天天被叫到国会批斗，怎么可能不想打一个翻身仗？如果‘银河号’真有违禁化学品，那不仅能达到针对中国的目的，还能顺便敲打下NB电气，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章程想了想，接着说道：“其实公司与克林顿政府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他之所以能够入住白宫，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去年的乌龙事件。所以他很可能事先并不知情，等知道了一切又都晚了，只好保持沉默，让国务院上蹦下跳。”
想到事件爆出到现在，白宫一直没有发声，一位同事点头道：“这也给事件留下一个回旋余地，章工，说不准过几天他也会像上任总统一样邀请你去白宫作客。”
章程拍了拍他胳膊，哈哈大笑道：“请我去我就去啊，当我们是什么人？好啦，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该工作的工作，一大堆事等着我们呢。”RS